— 谢谢你 —

言爱须轻

那是一片寂寥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大口吞咽着雾,永远也吃不尽般大张口;惨白的太阳是中了毒的月亮,它血液流尽颜色干涸就此与世界告别;那片星星早已被谋杀的天空有野兽在悲号。黑漆漆的野兽,黑漆漆的眼睛。他的颜色被谁给吃掉了,被谁?
太阳吗?不,它早已死去;月亮吗?不,它在深渊中沉湎;星星吗?天空吗?不,不,它们在参加自己的葬礼。只有野兽,那个该死的家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不应诞生于世,不应存在于世,不应叫我施爱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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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从睡梦中惊醒,睁大的眼睛亮而透彻,刚刚好让那未被厚重窗帘遮住的月光偷窃他眼中的星星;他的后颈结了冰,动一下仿佛给几个世纪的锈齿轮上弦,嘎吱嘎吱的,转起来了;他感到冷,身上却覆了一层薄薄的汗,黏答答和冰冷真丝睡衣粘在一起长在他冰冷的皮肤上,似要将他与冰河世纪相连接起来,令他永久安眠。
梦。
恍惚动荡不分明灰色的梦使他从火中坠入深海冰川,从彼岸堕进今生。中原眨眨眼,没有酸涩感,没有冰花凝在眼角,他却冷的要命,似乎梦中野兽仍在虎视眈眈伺机冲他被项圈勒出淡色红痕的脖颈狠狠咬上一口。伤口处翻滚的肉会不会是吸了红墨水的粉色月季,比他镶进眼里的宝石反色还要淡上几分?伤口处会不会涌出黑色的血,比他枫糖色的头发深上千倍万倍?伤口处的骨头会不会惨白如月,比他早已说不出颜色的魂魄更干净透彻?

他不知道。

他看见了那只野兽的眼睛,黑色的,像块刚从泥水里捧出来没见过光的黑曜石,然而那块石头里却包着整个滚烫的世间,一团永恒的火,足以将他燃烧殆尽;他看见那只野兽薄凉的唇线,抿成一条并不好看苍白的直线,直直捅进他心脏不喧不闹却轻而易举搅了个翻天覆地,而野兽并未亲吻过他;他看见那野兽白似月的皮肤,病态的白,估计他凑近了看能轻而易举找到皮下的毛细血管;他看见那只野兽骨节分明赤裸手足,指甲边缘圆润能在人覆盖在脆弱脊柱的皮肤上留下血红色抓痕,久久不能消匿;他看见那只野兽步步走近,向他伸去一握足盈的手腕,黑色的火焰用月色迷蒙掩住,苍白唇角微微开合吐息着,喉结鼓动竟是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中原侧头,不知是梦是醒,揉碎了蓝蔷薇花的汁液的眼里混混沌沌,只有一只安然沉湎温柔乡的黑色野兽。他长而纤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他将要转醒咬住中原的脖子吗?不,中原回答道。他不动声色的揽了那具算不上温热的身体入怀,比染了漆白玫瑰再深上几层的嘴唇轻吻他的眼睑,亲吻薄薄皮肤下那团滚烫炙热的火焰,安抚般与他额头相抵沉入永不见天日的深渊去。在那之前,我会将他困于我旁,用一个吻,用一生爱。

Kill me and Kis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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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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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