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 —

樱枝接桃花


他们的确互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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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接吻像打仗,牙齿磕碰着嘴唇,因对方上齿的尖锐而咬出血痕,另一方再不甘示弱咬回去,就像贫民街里两条相遇的恶犬,非要争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六分零二秒之后因供氧不足分开双唇,气喘吁吁倒在草垛上,相向而视时眼角又流出蔑视的上扬。你瞧不起我眼里的不羁,我看不上你嘴边的嘲讽,随胸部起伏弧度给予彼此刀抵脖颈最后的余地。太宰却首先忍不住笑,肆意破坏黏黏糊糊残留暧昧气氛,星光下变得绿莹的手指捂住未被覆盖的右眼,似是要与这世界做诀别般发出笑声。中原白了他一眼,仍带有接吻过后的略微喘气,红艳艳的嘴唇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来张张合合:

“瞅你那蠢样儿。”

对此太宰仅仅将手挪了挪位置,选择性枕在脑后,手臂处缠绕的绷带已经松垮的不成样子,耷拉在因已失去水分而变得有些扎人的稻草上,和太宰治拥有生命一样不搭。他将头部放在自己手心里,歪头看向中原,伸手指着对面人的鼻尖。一颗小小露水依附在那里,像是会随时坠落下来似得抖动着,而中原未曾察觉到它的存在,紧皱在一起的眉毛似乎在要太宰给出解释。于是太宰治笑了,眼底犹如野兽巢穴里的星星般极为黯淡发挥着光:

“鼻涕虫。”

那点为数不多的光被中也捕捉到了,但它们实在太过黯淡,但小小的中原压根不好奇对方眼里有什么,哪怕是一条波光粼粼的蓝色多瑙河,放在太宰治身上只会让他想起河底的淤泥,泥泞黏在身上就像被雨淋湿后的吻,一个冰冷冷的毫无温度的拥抱,这个世界给不了他暖。于是中原笑,笑的肆意唇角弯弯露出一颗莹白似磨平表壳月亮的小虎牙,眼底铺满了一层层在岩浆上跳动的碎星星,噼里啪啦的勾住太宰的心神,他看着中原伸出尚未带着与这氧化世间隔绝的黑皮手套,毫不犹豫握住自己纤长的手指,恶狠狠地向下弯曲,力气之大直教太宰疼的倒抽一口气,韧带像是被巨大蚂蚁狠狠咬了一口似得扯开来,但他的手上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白森森的骨头,只有一个抓紧了他手笑的肆意开怀的中原。他听见中原没在奶油罐子里泡过的声音拂过口腔上颚几个坚硬的牙齿,轻飘飘飞进他的耳朵里:

“总比你这条青花鱼强。”

他看见中也亮晶晶的眼睛全部被一个疼的龇牙咧嘴的太宰治填的满满当当,一个即使填的满满的也不肯溢出来一点的太宰治。他的韧带嘶叫着疼痛,神经被迟钝的匕首点点碾磨撕裂,可喉咙却像是沾了春日暖光的樱花树,丝尖抽展着压住他战栗的声带,令他再出不得一声,就这样被中原由手传来的炙热活活凌迟而死。他感到自己吊在十字架上,一刀一刀削下皮肉,剔除能流出天蓝色血液的血管,森森白骨似月光一颗一颗掉到地上,发出的碰撞音似无意被奏响的七弦音,然而直到他只剩下一颗漂漂亮亮的头颅挂在木头上面时,中原才肯伸出白白净净的手去拥抱他,将他未沾染上一滴血的苍白脸颊紧紧拥进怀。

你会像抱住整个世界一样拥抱我吗?中也。太宰冲着中原笑,他的瞳仁里有一颗抽出枝芽的桃花树,此刻被太宰唇边的白滋养着逐渐逐渐的生长,直至他眼底漫开纷纷扬扬的桃花瓣遮住同在他眼里扎根中原的身影;你会不会泣涕涟涟像失去宝藏的小海妖一样在我再也听不见百合盛开时啼哭的耳畔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中也。他挣脱开中原困住他神经骸骨的炙热,与他十指相扣,像啼血的夜莺为了最后一朵白玫瑰深深把自己的心脏插进尖利的刺似得,用尽今生的力气松松拢住中原的手;你会不会用你灼热能把明火烧不化坚冰点燃的嘴唇印在我冰冷的额头上,再给我一个晚安好梦?中也。太宰忽的眉眼弯弯,苍白似雪的唇瓣张合着似害怕得不到最后一颗糖果的年幼孩童般小声祈求:

“中也,再给我一个吻吧?”

再代替这世间给我一个吻吧,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捧起我早已死去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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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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